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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人 THE BEHOLDER 03

旁人 THE BEHOLDER

 

03还好我们没错到最后

 

眼看薛之谦无动于衷后头也不回的走了,张伟耐不住就要往电梯外面冲,几步追出去就把薛之谦拉回电梯。女同事拉他不得,心里计较,说好了来帮他撑场面,临到场主角自己改了剧本,默叹一声自行退了场。

薛之谦被人拉回来,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关了,电梯里不止他和张伟,还有一对年轻小情侣,他一只手被人拽着,挣扎太过又顾及别人注意,只是撇头不看张伟,腕上暗暗较着劲。

 

到了二十层,张伟领他出去,听到身后电梯门关上,薛之谦一手把口罩狠拽下,一手要把张伟甩开,不知是电梯缺氧还是气太过,喘气声尤为明显,

“放手,放手你放开,有意思吗?”

张伟其实捏着人手腕也费劲,另一只手也过来帮忙,生拉硬拽把人拖到房前,开门,进门,关门,然后以肉身背抵着门,粗喘气声比薛之谦大多了,头大仰鼻孔对着人,闭眼两手抹汗,

“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,与人斗其乐无穷,与你斗,咳咳,特别享受。唉,哎哟,薛老师,您想,您想就这么一走了之,这招以后就别用了。”

 

薛之谦懒得理,找到矿泉水,坐下,抿了一口,平复了呼吸,才缓缓开口,

“有事就说,没事别耽误我吃饭,您有的是力气,我虚着呢。”

张伟也开了一瓶水,却不离开门口,只咕噜咕噜灌水。

薛老师终于看不下去,这人其实也虚弱得好有一比,非要cos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范儿,实在是难为人。

“您坐下歇着吧,我不走,行了吧?”

张伟听罢,把水搁桌上换了菜单,安心躺在床边翻看起来,半响才道

“其实,我也没吃午饭呢……”

 

不论是悲痛欲绝还是欣喜若狂,是神志清明还是冲昏头脑精神错乱,人总是要吃饭的。他们能安安静静心平气和呆在在一个房间里,薛之谦想,一定是因为向空空肚皮服了软。他们沉默的各自占据一床,沉默的看电视,沉默的吃完饭再睡个午觉补足精神。薛之谦盯着电视里食蟹猴在礁石上撬牡蛎,用卵石钉钉敲敲,他想着世间万物讨一口饭吃都着实不易,何况做人,再醒来的时候,更深夜静。

旁边的床上空无一人,自己身侧却多了一个。他侧躺着睡得不甚舒适,起身披上外套,想找手机,想到是放在茶几上。坐在椅子上看几条消息,回复几封邮件,就到三点,走到床边他迟疑一下,还是睡到自己床上侧卧着,身后的人呼吸平稳,他却不怎么困觉。他疑惑难道这次又要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,分开一阵子,再放肆一阵子,他明明打定了主意,他明知自己最该不告而别,不给张伟机会,也不给自己退路。

 

身后人熟门熟路,惯如从前从背后抱住他,

“……你不走,真好,我以为你又要走,我却没力气留住你了。”

薛之谦没回头,只是把自己往枕头里埋,挡着光线,看不到眼睛。

“我只是困了,我好困……大半夜的我走去哪儿?”

张伟凑过来把他拥更紧,“是,你只是困了……薛,我知道,你很辛苦,你很累……这次真的吓到我,我真的知道错了,咱别闹了好吗,你没必要的,没必要用别人和我较劲。”

薛之谦多么熟悉这样的拥抱,又多么熟悉这样的示弱,他叹张伟多么擅长认错,多么习惯承诺,又多么不管不顾自以为是。难道他认为这一切是他故意作的一场戏?他没有那样的好兴致,也没有那样的苦心,苦心安排一场喧天闹剧,而后故作姿态欲拒还迎,只等听他几句抚慰又扑到他怀里。

 

“我和你分开,的确不关别人的事。我没答应他,也不是因为,我们还要重修旧好。我累,更不是因为你,只是因为我自己……这几年,每次分手以后又会念着你的好,告诉自己你做的什么说的什么兴许都是无心的,你张伟心里是在意我的,我们就该在一起,这些年我总是这么告诉自己,所以我累……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又是怎么忍受我,可能我们适合相爱,偏偏不适合在一起,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,不好的时候我们都算冷暴力的高手……我们都算糟糕的情人吧,至少我肯定是,逼你陪我去欧洲,给自己,给我爸,给所有人一个结果,或者说交代,我当时一定看起来不可理喻,你不来是对的,还好,还好我们没错到最后一步……”

 

薛之谦面对着张伟,说的很慢,一字一句。一米多的床榻不算宽裕,他们挨的这么近,可以看见彼此脸上细微的纹路,眼神波动闪烁,哭相狼狈。

 

张伟惯有的思维习惯里,从来薛老师和他是不可分割。他以为,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,兜兜转转,三年前好不容易又走到一起,这么多年你欠我我欠你,恩怨纠葛足够他们折腾一辈子。他竟忘了在好死和赖活着两个选项里,薛老师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

 

张伟何尝不是疲累,从他看到消息,看到照片,被知道内情的朋友同事轮番安慰,到薛之谦回国,他一直合不上眼,脑海里飞转各样情状推演,他愤怒他嫉妒,自己几番低姿态可笑可耻,那又如何,他还是舍不得。终于臣服于困意,一觉醒来,房间果然只剩他一个人,脑子迷迷糊糊根本分不清梦里现实里,不记得薛之谦究竟是半夜逃离还是真切诚恳的与他说了一大堆,只为和他分开。

 

Jan这一夜也没有睡得安稳,他一向身强体壮,染上了本地风寒却病如山倒,给薛之谦开门的时候一脸委屈,“我想我今天可以给导游薛放假了,好像这道门我根本出不去。”

“那真可惜,我本来还想带你出城赏梅,吃酱汁肉,生煎,小馄饨……”

“哦天……既然不去了,你为什么要说出来?”

薛之谦安顿好Jan,对一个感冒病人表达了适当的关怀,又说要走。Jan把他拉住,“你的两只眼睛非常红,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?”

薛之谦逗他,“因为我赶着赏梅,赶着吃酱汁肉,生煎,小馄饨啊。”看到Jan做作痛苦的表情他才说实话,“行了,你好好养病,我今天有点事出城,这是我同事电话,你有什么事找她,OK?”

临到门口,Jan还是觉得不适,“哦,你就不能留下?我认为你在,我应该非常快速的康复,你真的不能留下吗?”

薛之谦只当他又在浮夸卖弄,笑笑把他推回房间,挥挥手就走了。一直看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,Jan只觉得莫名头晕恶心,老实趴回床上闭目养神,谨遵圣旨服药又多喝水,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早。

Jan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,空气清新,他还在打着腹稿怎么向人炫耀自己如此卓越的恢复能力,却被一堆陌生人围起来,他像是被围猎的动物,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
 

“这位先生怎么称呼?” “……我是Jan,我”

“杨先生,你知不知道,”Jan也学着打断她,“不,我的名字是Jan,不是杨。”

话还没落地,就听见另一个尖细的声音,“薛之谦在高速上出车祸了你知道吗,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?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,你可以联络到他或者他的亲人家属吗?你们两个还是恋人关系吗,你现在是不是要去见……”

Jan再一次体验到那种莫名的晕眩感,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,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,为什么这些人脸上带着亢奋,眼里有可怕的光,嘴上说着可怕的咒语,是自己要被生吞活剥,还是末日来临?

 

 

 

在一个社交媒体高度发达的时代,一个公众人物可以消失多久?不会太久。

做一个艺人,怎样在才可以与丑闻,炒作,诽谤,黑历史绝缘?怎么样都不行吧,薛老师曾经这么和张伟开玩笑,呵,这种可能性比他们三个月不分手都低。

张伟坐在家里,回想一个月前,整个事件的最初,一点石子激起千层浪,而如今风平浪静,一片难得的和谐与缄默。

张伟坐在家里,回想一个月前,那天凌晨他就醒了,还是没赶上中午那架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,他花了很长时间思考,结果就是他做不出决定,所以他想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,想着薛老师这些日子忙惨了,正好到国外度度假,散散心,回来以后他们又可以做一对苦命鸳鸯小怨偶。

张伟坐在家里,回想一个月前,他如果没有愚蠢到不做决定,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剩他一个人,坐在家里,在电视机前观摩一场葬礼。

葬礼上一个混血男孩抱着他爱人的黑白照片,周围站着他们的亲朋好友,混血男孩痛哭流泪都比旁人赏心悦目,连主播都在画外音里喋喋不休,这位青年才俊有着怎样辉煌的家世,耀眼的学历,和著名歌手薛之谦在瑞士相遇相知相恋,是一段多么缠绵悱恻令人扼腕的爱情故事。

 

他手心几乎被掐出血,可是一点痛感都没有,确实,这些一点都不真实,这噩梦未免太缺德了些,他双眼盯着屏幕,一滴眼泪都挤不出,这些太荒唐,荒唐到他这么不靠谱的人都觉得太过火。

 

他该怎么醒过来?他该怎么清醒过来?他喝了很多酒,却还是在梦里,吐了又吐还是在梦里,可能不是因为他在做梦?其实他明白自己是清醒的,是全世界陷入了一个冗长悲哀又荒诞的梦里,只等到他找到出口,再把一切狠狠刺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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